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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意宁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是幻觉吗？她好像……听见了洛言的声音。
“妻主，你抱着这只野兔哭什么？”
【真是阿言！】
她猛地僵住，抱着兔子的手臂悬在半空，忘了动作。
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。
怀里的“阿言”动了动耳朵，柔软的触感蹭过掌心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冰冷和陌生。
不是他。
“……阿言？”
她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迟疑，回过头。
浓雾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几分，天光微亮。
不远处，身形修长的少年静静站立。
粉色的发丝在渐亮的光线中泛着柔软光泽。
他脸颊沾着些许尘土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。
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，里面盛满了全然的困惑与担忧。
“妻主？”洛言又唤了一声。
视线落在她怀中那只同样粉嫩的野兔上，更加不解，“你怎么……抱着一只野兔子？”
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，又在下一刻轰然回归。
意宁视线迅速模糊，又被她狠狠眨去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绞痛。
而是……一种劫后余生的、滚烫的狂喜，猛烈地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，让她阵阵发麻。
她答应过他的……
她猛地松开手，那只野兔轻盈落地，几下便窜进草丛不见了踪影。
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，一把紧紧抓住洛言的手臂。
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衣料，感受着布料之下传来的、坚实而温热的触感。
“你去哪了？！”声音冲出喉咙，带着她自己都未预料到的哽咽与沙哑。
像是指责，又更像是一种急切的确认，“我……我以为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，只是更用力地抓着他，仿佛一松手，眼前的人就会如同晨雾般消散。
洛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怔住。
随即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漫上真切的心疼与歉意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有些笨拙却又极其温柔地，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“对不起，妻主，”他低声说，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，“我循着气息追出去一段，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异兽，耽搁了点时间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他的指尖温热，抚过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。
意宁定定地看着他，看着他脸上细小的擦伤，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担忧。
那股一直死死攥紧她心脏的冰冷恐惧，终于在这真实的体温包裹下，一点一点被驱散。
失而复得……
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像是在无边黑暗里下坠时突然被稳稳捞起。
像是在濒临窒息时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。
狂喜之后，是巨大的疲惫，以及一种想要狠狠捶他几下。
又想紧紧抱住再也不放手的矛盾冲动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做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。
抓着洛言手臂的力道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，转为一种轻轻的、带着依赖的倚靠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稳的余韵，“下次……不许跑那么远了。”
说着，指尖泛起微光，轻轻抚过他脸上的擦伤，那细小的伤口便迅速愈合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博京厌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看着那小雌性从崩溃绝望到失态狂喜。
再到此刻强作镇定的依赖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似是嘲讽，又似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最终，他只是懒洋洋地移开了视线，望向逐渐清晰的林间。
晨光熹微，柔和地落在相携而立的两人身上。
也落在他独自站立的身影旁，无声地划开一道明暗交织的界线。
意宁的心，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那空掉的一块，被重新填满了。
她靠在洛言身侧，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“妻主，你看这是什么？”洛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献宝似的掏出一朵……扁平的、形态难辨的东西。
意宁看着那团东西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她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。
“是什么？”
洛言抬了抬手上的东西，语气肯定“花啊，这是花！”
意宁：“……”
【花？哪有花长这样……丑得如此别致？】
洛言尴尬地摸了摸脑袋。
看着手里这朵被压得扁扁整整的“花”，不好意思地解释道“抱歉啊妻主，我本来是想摘来送你的，结果，被我不小心坐到了……然后就成这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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